广东戏剧三大掌门访谈实录
(转载自南方网)
广州粤剧团团长倪惠英。广东潮剧院院长陈学希。广东汉剧院院长李仙花。
单从这三个名字就能看出这次访谈的层次与份量。他们都是我国戏剧表演最高奖“梅花奖”的得主,现在又是广东三大地方剧的当家掌门,请他们聊聊各自的舞台生活和艺术感受,谈谈对戏剧的爱,也谈谈爱背后的辛劳与忧愁。
希望我们的访谈能成为广东建设文化大省道路上的一种有益探索。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我们今天有幸请来三位梅花奖得主,欢聚在我们南方网的演播室里,欢迎三位嘉宾的到来。
请各位先给网友打个招呼吧。
倪惠英:各位好。
陈学希:各位网友你们好。
主持人:对你们来说,在网上跟网友进行交流,可能也是一种新的尝试吧。
倪惠英:是。
主持人:我们听说了许多在梨园中流行的典故,我这里收集了一些,请三位认领一下,哪些是与各位有关的。
有金嗓子、小曲王、千面小生、二度梅、京汉一锅端,请三位各自认领一下,哪些美誉、哪些典故是属于你们个人的?
陈学希:曾经好像有一篇文章叫做《千面小生——陈学希》。
主持人(笑):不是好像,是肯定有。
为什么叫千面小生呢?
陈学希:一个演员通过不同的表现手法,还有从感情上的掌握,塑造了众多的舞台形像,一个人物一个形像,一个人物一个新的面貌出现在观众的面前,应该说塑造了不同类型的人物形像吧。
主持人:您对这个美誉满意吗?
陈学希:我既满意又不满意。
主持人:不满意在哪里呢?
陈学希:应该说不满意的地方,好像是过分地夸奖了我。一个人要能够做到千面小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是要调动很多方面综合的表现力,才能塑造出不同类型、不同年龄程度、不同的人物形像。
主持人:看来陈院长还是太谦虚,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李院长,刚才我们提到的这些说法哪些跟您有关系呢?
李仙花:您刚才说到京汉一锅端。
主持人:怎么叫京汉一锅端呢?
李仙花:我在北京上京剧研究生班时,搞了一个探索性的演出,演了《蝴蝶梦》,为什么会萌发京汉呢?当时我上研究生班时,要搞毕业作品,我是演汉剧的,其他的同学都是演京剧的,但是要一起搭戏完成这个作品,汉剧里有一出作品《蝴蝶梦》,第五届中国戏剧奖拿了七个奖了,所以我就想索性改一下京汉两个剧种同台演出,男主角演京剧,我是女主角,唱汉剧,京剧是在徽剧、汉剧上产生的一个晚辈,我想搞这样探索性的演出非常有意义,两个剧种既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又有各自的特色,这样视觉上也很美,听觉上也很悦耳。果然不出所料,我们研究生班在北京汇报演出时,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也得到了很高的评价,我也是因为这出戏,再次拿了二度梅的。
主持人:那二度梅也跟您有关。
李仙花:对。
主持人:也就是两次获得了梅花奖。这可能在广东省也是唯一的。
李仙花:是第二次获得梅花奖。这种探索性的试验也是比较少,在汉剧也是第一次。
主持人:这确实也是大胆的尝试。
李仙花:本身对汉剧剧种来说,有很大的促进作用,横向借鉴了很多东西,弥补了一些不足。
主持人:那倪院长呢?
倪惠英:作为一个戏剧演员,对声、色、艺都有相当高的要求,就是说声音对于一个戏剧演员来说,因为他是以歌舞来演绎歌舞的,所以声音本身是自己需要的一个最前提的条件,可能有很多人喜欢听我唱,所以称我为金嗓子,其实很多演员都是金嗓子。
网友(南京小无赖):我不是广东人,不会广东话的。我想问一下,广东的地方戏能不能用普通话来唱?像江苏的扬州清曲,安徽的民歌,有不少就是用普通话唱的。可以说一下吗?谢谢!
倪惠英:我觉得这个地方,其实语言本身就是一个剧种最特别的代表,比如说粤剧用普通话来唱就不是地道的粤剧了。其实我觉得艺术这种东西,有时候语言并不是隔阂,因为每一个地方剧种都有自己的特色,所谓一方水土一方人,本身这种语言就代表了这个地方的韵味,就等于你看西方的歌剧是唱英文的,它就有它的味道。
陈学希:我觉得可能地方戏,汉剧还可以唱,汉剧就是用普通话唱的。但是我们潮剧就不可能了,因为有的地方剧种,刚才李院长也讲了,潮剧就是因为潮州话,才有了地方剧种的特色。所以我们曾经尝试过,如果你是唱普通话的话,那就无所谓地方戏了。
倪惠英:比如说粤剧,在香港或者是澳门用英文来唱,但是它就是作为一种票友性质来玩的,但是作为一个剧种的展示来说,我想用普通话不是很好。
陈学希:我们在泰国的时候就是用泰语演出的,但是效果也很好,包括泰国的公主也看了我们的戏很多次。
李仙花:在广东三大剧种里,汉剧本身就是唱普通话的,所以很多人也有误解,因为汉剧是在梅州客家那里流传,梅州是讲客家话的,有人就奇怪说怎么不唱客家话呢?但是其实汉剧是从中原流传过来的,到了客家这个地方,它的历史有三百年了,从中原流传过来,肯定是讲普通话的,所以也有京白、韵白,跟京剧一样。
主持人:汉剧根植于客家这个地方,但又是唱普通话的,那它的群众基础在哪里呢?
李仙花:客家人也是从中原过来的,这个剧也是从中原带过来的。客家话的讲话,其实也有很多跟普通话一样的,如果你认真听的话能够听出来,比如说“吃饭”的发音上就可以听出来。
所以我觉得这三个剧种,在广东很有特色。
主持人:代表了三种地方文化。
陈学希:台湾人喜欢听潮剧,他们也可以听得懂。
主持人:那潮剧也有很大的海外市场。
李仙花:这三种剧种在海外都有很大的市场。
主持人:那你们肯定去过很多地方演出?
李仙花:基本上凡是有客家人的地方都有去。
主持人:现在很多国家都有我们华人生活,是不是都有走到呢?
倪惠英: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有华人的地区就有粤剧”,广东人在海外发展的比较多,比如说我们去演出的国家就很多,好像美国、加拿大、新加坡、法国,其实欧洲七个国家,他们专门有一个国际艺术节,每年在一个国家举行。中国的戏剧,我觉得艺术是一种情感的纽带,因为中国人在外边的很多,其实在这些方面,我觉得他对华侨、在海外的中国人,他们对中国的文化更多是寄托在这里。当然也有很多外国人看,比如说我们到日本,就很多是日本人看了。
陈学希:我们广东应该说是借了改革开放的东风,出国在全国的戏剧界来说,应该说我们是走在前列。
主持人:出国的次数、到过的国家,都比其他的地方剧种要多。
陈学希:我说一个数字,刚才倪惠英团长说有华人的地方就有粤剧。我们说有大海的地方就有潮声,而有潮声的地方就有潮剧。改革开放以来,79年到现在,潮剧总共是出访了63次,出访的人数是三万多,除了港澳台,还有泰国、越南、马来西亚、新加坡、日本、美国、法国、澳大利亚、德国等等。很多都是通过中国侨办来找我们,年底我们准备搞一个国际戏迷票友电视大奖赛。粤剧也一样,搞了国际粤剧节,我们也搞了国际潮剧节,都是很红火的。法国的潮剧团来这里演出,那些小女孩不会讲潮州话,讲的不准,就用法文来标,很多都是真正的外国人来演,演完之后都不舍得即时卸妆,上台一唱大家都很高兴。昨天(10月13日)晚上我接待了一个外国教授,做了十多年的戏剧研究。戏剧有文化的积淀,有文化的内涵,真的是很值得研究。
李仙花:讲到这里,我觉得汉剧在这方面,它又有它的优越性,凡是华人都可以看懂汉剧,没有语言的障碍,我们到国外演出,像在东南亚一带,都有汉剧班,而且他们唱的东西跟我们一样,我们都能够同台演出。最欣慰的是在深圳,深圳是移民城市,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打工仔、打工妹,看的滋滋有味,演完了也不愿意走,我就问他们能不能看得懂,他说能啊,讲的都是普通话。
主持人:下面我们还来看一个网友的问题。
网友(说两句):广东地方剧作为民间艺术的精粹,应该归属于高雅文艺呢还是流行文艺?在现在这个时代,如何维持它们的长久生命力?
陈学希:应该说是高雅的。
倪惠英:其实我觉得把它分的那么明细,好像不太科学,因为本身都是中国戏剧,汉剧也好,粤剧也好,潮剧也好,都是中国戏剧其中之一。我觉得它既是大众的,又是高雅的。为什么要说它是大众呢?因为它是来自民间的,现在下乡演出,看看那些观众,确实很大众很民间,观众面很普遍。但是从这种艺术这么精美,几百年甚至上千年艺术的积淀,那么多的艺术家经过不断的努力,把它们发展到今天,外国人称它为世界上最精美的艺术,世界三大演剧体系,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布莱希特,第三个就是梅兰芳,是中国的戏剧。所以从这一点来说,它是非常高雅的。
陈学希:应该说是雅俗共赏的。
主持人:戏剧长久的生命力应该靠什么来维持呢?刚才您也说到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也来唱地方剧,那么他是怎么来接受的,是怎么受到熏陶才会自己上去唱的?我们都是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有的时候都不一定有这样的冲动去唱。
陈学希:在法国十三区到处都有潮汕人,每年都在演出潮剧,很多潮汕人都是从很艰苦的环境里走到今天,今天有钱了,也需要有外国人来给我们抬桥子。民俗节的时候,是一个人一天给八百法郎来抬桥子,走过巴黎市的市政府面前,是一种民族精神。为什么外国人喜欢演戏剧呢?影响是从京剧开始的。一般的西欧人、外国人只知道京剧,知道地方剧的不多。
倪惠英:不过,我在美国三藩市,我还看到一百多年前粤剧在三藩市演出的报纸。梅兰芳作为全世界三大流派之一,推动了国外对中国地方剧的认识。
李仙花:像东南亚一带,特别是印尼,还有老华侨自己办的汉剧团,现在家当都保留了下来,他们的子孙有在香港有在美国等地方的,回来还要找我们,要看我们汉剧的演出,就讲以前他爸爸的事是怎样的。刚才有网友问到戏剧怎样才有更长久的生命力,所以面临着戏剧就要改革,所以生命力才会更长远了,讲到改革,就是很多的事了,话题就非常大了。
主持人:你们都是在戏剧界取得了一些成就的,那么一般都有梨园世家的说法,从事戏曲行业都会受到家庭的影响,不知三位是不是这样的情况?
李仙花:我是受我妈妈的影响,我妈妈以前是演汉剧的。我很小,在十岁的时候就去考戏曲学校了。
陈学希:我家是华佗世家,可以说走上这条路,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因为我家是华侨地主,在文化大革命时没有出路,只有报考戏曲学校,我爸爸当时还骂我。还没有打倒四人帮时搞文艺很吃香,而且都是干部子弟,我这一批三千多人只招了三十多人,我当时条件很好,能唱能拉而且声音条件很好,汕头市市长做了特批,我才能保送到戏曲学校。从小我父亲就是想让我当医生,现在我还可以说是半个中医吧。
倪惠英:我从小就喜欢唱歌。
主持人:您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吗?
倪惠英:我爸爸妈妈是外省的,但是我是在广州长大的。我是湖北武汉人,是在广州长大,可以说是喝珠江水长大的吧。我从小就喜欢唱歌跳舞,我爸爸是南下干部,是搞商业的,跟陈院长的情况有点像,那个时候其实对艺术我是非常向往的,但是到底是选择哪一类的艺术,也是很偶然的机会。文革后,那个时候招生确实是万里挑一的,那个时候大家都害怕下乡,有特定历史环境的原因吧。
陈学希:从1974、75年开始,都是这样的。很难,当时工作都要进行政治审查,那时叫“政审”,我政审老是不过关,社会关系太复杂了,有太多海外关系。
主持人:看来时代的悲剧,我想可能还促进了你们在艺术上的成就。
倪惠英:但是从小我的理想就是搞艺术,因为从小我就喜欢唱歌跳舞。
主持人:其实还是如您自己的愿望了。
你们在艺术的道路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迄今为止,你们自己最认可最满意的作品和角色是什么?能不能给网友介绍一下。
李仙花:我觉得印象最深的作品,让我终身难忘的作品,是我的处女作,梅州戏校78年毕业到广东戏剧院之后第一个担任的大戏主角,也是拍成了电视剧的,叫《花灯案》。那出戏一演我就出名了,在省里拿了奖,各方面的反响都很好,拿了很多奖回来,马上这部戏就被省委看重,拍成了上下集的戏剧电视片。
主持人:我觉得您太幸运了。
李仙花:对。但是我最喜欢的作品,应该是我在北京上学时搞的两个作品,一个是《蝴蝶梦》,一个是《白门柳色》。《蝴蝶梦》参加中国戏剧节拿了七个一等奖了。《白门柳色》也准备参加全国比赛,而且女主角柳如是也是我比较喜欢的,很富有挑战性,《蝴蝶梦》的田氏也是很有个性的,对封建礼教很是反叛的一个角色。
主持人:好象曾经在一部戏里一个人扮演两个角色。
李仙花:两部剧都是,一个青衣,一个花旦。《白门柳色》也是演两个角色,其实都是柳如是,但是一个是女装一个是男装,所以难度比较大。
陈学希:我演出的戏,82年《张春郎削发》,87年参加中国首届艺术节,我是首场演出,这部戏应该说是比较轰动的,在全国一共有20多个剧种改编了我们的这部戏,这部戏在83就拍成了电影,当时潮汕地区一天七场连续在放,光在潮汕地区就有二百多万的收入,当时很多人都称我为张春郎。还有一部,反映贾雨村的官场生涯,这是根据红楼梦改编的,我也是因此得到了梅花奖。
倪惠英:我印像比较深的是《女儿香》,其实不是因为得奖我的印象很深,而是因为这部戏我不断的演了二十多年,你说它赚了多少钱我也搞不清了,81年开始排,然后演到今天还在演,这个剧最开始作者是南海十三郎,但是这个戏我们在81、82年时,我们的老编剧家重新改编进行整理了,这部戏本身戏剧的情节非常好,而且唱作念打,对一个演员的发挥特别好,而且里面有女扮男装出征等,而且戏的人情味也很重,演了有二十多年,我也非常喜欢,而且观众也非常喜欢。还有一个就是我最近搞的《花月影》,虽然艺术有时候是可以从很多方面去理解,我自己觉得在这部戏里我找到一种享受,我有这样的感觉。因为这部戏,可能尽管它在方方面面,有很大的争论,但是这部戏,还不单单是我,我想我们参加这部戏演出的每一个人,都体会到这种艺术的品位,它的主题从纯精神的层面,走向精神层面和审美意义上的一种享受。我自己是比较喜欢的。
主持人:演员自己在艺术舞台上,不仅仅是角色的塑造,而且也把自己融入到角色中。
倪惠英:我们也被戏里的角色感动了。
陈学希:演员在塑造角色时,我们自己有体会,你自己先要感动,自己动情观众才会感动,你自己在塑造人物时都不投入,那么绝对不会感人。我们的演出,每天晚上都会睡不着。
李仙花:基本上我们有这样的感觉,自己喜欢自己感动的戏,观众也会喜欢。但是如果说一个演员,真的要一生有几个喜欢的戏,很难的,我们演了一百多部戏,但是真的喜欢的就是这么几个。
主持人:我觉得几位都有双重的身份,现在都是作为地方剧种的领军人物,作为一个领导,现在不单纯是一个演员了,也要考虑一个剧院、一个剧团的生存了。我想请各位介绍一下各自所在的剧团、剧院的发展情况。
陈学希:广东潮剧院现有职工包括临时工487人,在编的正式职工是202人,离退休人员152人,其中有高级职称的,就是一级、二级的编创以及演员,一级是六个人,二级就有二十二个人,三级就有六十三个人,四级就更多了。剧院有三个团,一团、二团、三团,广州潮剧院2000年的时候,就进行院长聘用制、负责制的改革,实行了团长任期目标管理责任制,各个团的团长有节目的制作权、经济的使用权,包括人员使用权,我们广东潮剧院是财政差额拨款的单位,不是全额拨款,也就是说一团、二团、三团等可以创收的只拨款基本工资的47%。我们经过体制改革之后,进一步提高了积极性,开拓了演出市场,应该说还不错,平均每一个团演出都是在135场左右,平均每一个团的收入是在460万左右。应该说这几年潮剧院还是可以过好日子,但是如果像人才培养、继续再教育等就没有钱了,所以政府扶持的力度、投入还不够,特别是汉剧院和潮剧院更难了。我们潮剧艺术中心投资到现在是五千多万。
主持人:看来你们的日子还是比较好过的。
陈学希:现在也是很难,我们应该说接着建设广东文化大省的东风,广东三大剧种粤潮汉,同样扶持同样繁荣,形成文化氛围的合力,才是真正的广东文化大省戏剧里的风貌。在文化里,我们希望省委省政府包括省文化厅,应该要加大对潮剧和汉剧的扶持。你比如说我们长期都扎根在农村,我们主要的精力都是上山下乡,市粤剧院就比较好了,省粤剧院一场是给四千,我们是一分没有,我算了一笔帐,潮剧一年就可以在省厅拿到78万多,汉剧院最少也有四五十万,因为它是两个团,我们是三个。
主持人:可是目前市场化的趋势是越来越明显的,任何的补贴可能都是暂时的,终归都要推向市场。
李仙花:现在在补贴方面,我们都是三个省剧里的剧种,只给了粤剧,没有给潮剧和汉剧,所以说还是有偏差在这里,陈院长是希望能够一视同仁。
网友(贾宝玉):请问几位嘉宾,你们肯定看过张国荣的《霸王别姬》,你们对蝶衣的戏剧人生如何看呢?
陈学希:我们有一句戏言,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我们演员在演绎角色时,是把所有的精力,包括你直接的、间接的体验,化做为你塑造人物的素材。你在表演一个角色时,很多程度是根据你自己的体验,那种感受去塑造人物的。张国荣为什么演程蝶衣那么好呢,我觉得跟他性格、人生经历有关系,特别是他化妆之后唱歌的女人味是十足,我看还是比较到位的,这种到位是因为他的性格,他在生活中的体验带来的。
倪惠英:而且这个角色非常适合他的性格。
陈学希:所以一个演员把一个角色演的很好很动人,跟演员人生的体验,在揣摩角色时所利用的表演手段是有关系的。你在演戏时其实就是演人生,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寄托演员自己的部分情感在里面,包括演一些爱情戏,包括演一些悲欢离合的戏都是这样,所以人生也是大舞台,舞台也是在体验人生,就是这样的道理。
李仙花:我同意陈院长的说法,张国荣为什么这么投入,跟他人生的阅历是分不开的,但是他把舞台演戏的体验带到真实的生活中,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悲剧,我想也是可能有关系的。
主持人:也是他个人的一种不幸。
李仙花:是啊,戏演的这么投入这么融洽,人物跟本人已经分不情了,这本来是好事,一个演员应该要具备这样的东西,但是我觉得他可能是不是到自己真实的身份时,可能分不情了,会产生什么错觉之类的,才会造成这样的悲剧,这是他的不幸。
我觉得一个演员,真正的演员,在舞台上,是要达到人物完全交融在一块,但是在生活里,你要完全清醒你自己生活的一面,做回自己,不要继续在梦里,这样不好。
倪惠英:其实谈到戏剧还有一点,就是要抽离,比如说斯坦尼是体验派,但是布莱西特就是表现派,中国的戏剧就是两个都有,从体验到表现,一个演员在戏里太投入太真实的话,可能拍电影还好一点,但是戏剧还要讲究身段美,还有在舞台上表演的程式,还要有虚拟等,所以要有一个渐离。所以戏剧有一句话是真正的好演员能够驾驭,能够进去也可以跳出来。张国荣也是很特别的,有比较独特的性格。
主持人:现在有好多戏剧也都面临着人才流失的问题,包括我们现在当红的很多小品演员,象巩汉林等,都是从戏剧演员脱胎而来,最后走上了其他的艺术道路。在剧团的发展过程中,是不是也同样面临着辛辛苦苦培养了许多年,大家都寄予厚望的演员,也走上了其他的演艺道路呢?
倪惠英:人才的问题重要还是事业的问题,我们说人才是靠事业凝聚的,其实在这一点上,我想说中国戏剧的问题,其实中国戏剧总的来说,观众还是很多的,你说它没有观众也不是,比如说农村等等很多地方,比如说外省的河北梆子等,河南豫剧一天演三场。但是在城市,比较高品位的、高文化这样一个高群体的地方,戏剧受到了冷落,是一个比较尴尬的局面。
主持人:您说的是越在农村越在偏远的地方,对戏剧有很深厚的感情。
倪惠英:戏剧面临着样的一个问题,生存的空间有多大?中国的戏剧我觉得还是如何提升它的品位,如何为止中国戏剧进入到主流文化,进入到主流社会中。
主持人:您觉得戏剧没有进入主流文化是吗?
倪惠英:我认为中国戏剧是已经在某个程度上,是边缘了。比如说在城市里,我是从广东的角度来看的,因为我是生活在广州,剧团也是在广州,生存的环境和空间我觉得是非常不理想的。广州有几百万的人口,但是真正看粤剧的,就是掏钱来买票的铁杆观众来来回回就是两千多,三千不到,要想想是几百万人啊。所以我们也推出了粤剧黄金周、低票价等,想办法补贴给剧场、剧团,吸引更多的观众来看,每个月都有几场粤剧演出,但是应该说效果还不是很理想。当然这里面有诸多的因素,比如说剧目、水平等,重要的是你的作品在现在这样一个高速发展的社会里,文明、经济、科技这么高速发达的阶段,戏剧遭到的冷落,年轻人不喜欢看,所谓白领阶层,他提不起这种兴趣来看。当然在这里我们要找原因,就是说我们的戏剧是不是跟时代已经脱节了,我们这样的一种艺术,我们所呈现出来的那种艺术舞台的感染力,是不是跟现代人有距离,所以吸引不了他来。所以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对我们剧团来说,回到刚才的如何发展的问题,艺术本身是精神产品,但是也是商业性。我现在最大的困惑和最大的期望,就是希望能够在戏剧的改革上,我觉得戏剧如何和这个时代同步发展,我感觉大众化的东西现在还是很多的,我觉得还是可以的,当然是勉强可以的,但是从长远来说不容乐观,现在在农村也有很多人,我是讲珠江三角洲周边,比如说东莞也好,我们到原来我们演出的农村,也已经开始都市化了,进行着城市的建设,农村和城市的区别越来越小了,已经越来越接近了,比如说我们下乡演出,就请我们演几场,然后请歌舞团演几场,他明着说戏剧是演给老人家看的,歌舞是给年轻人看的,已经有区分了。
这一定就需要我们去思考了,中国戏剧从全国来说,现在中国戏剧都面临着这样的一个问题,都在进行着大讨论,大家都对这样的问题很关心,戏剧在各个地方都是一样的。
陈学希:魏明伦在凤凰卫视的《世纪大讲堂上》也讲到了台上振兴台下冷清的问题。
倪惠英:戏剧现在确实很尴尬,最现实的问题是不值钱,比如说请一个歌星演出就是有几十万。
主持人:刚才三位谈到戏剧面临着突围,自身改革和创新。现在我们来看一下网友提出的问题。
网友(心馨):请问各位嘉宾,你们认为在21世纪,在70和80代的年青人身上能争取到他们对粤剧的喜爱吗?请问倪院长,对粤剧能否永久的成为南国艺园中永不凋谢的一朵奇芭,您有什么想法?
主持人:这涉及到观众培育的问题,有一种说法说培养观众比培养演员还难,每一个戏种都涉及到观众和市场培育的问题,请三位谈谈自己的看法。京剧在北京和上海都开展过“京剧走向青年”的活动,在大学开展一些讲座或者是演出,贴近他们,通过自身的演出争取这些观众群。那么你们有没有具体的做法呢?
李仙花:我们汉剧做了一些尝试,比如像首先在剧目方面和普及方面做了一些尝试。剧目方面,我们主要是在为剧院的生存、荣誉方面着想,一定要做精品的大戏,类似参赛之类的剧目,精品是为剧院的荣誉而演,层次比较高的。还有一种剧目是综合性的,有小汉剧,有小歌舞,小品等,那么这种演出下去的机会是比较多的,要让青年人整场看汉剧可能坐不住,所以我们让小汉剧来吸引观众,慢慢培养他们。现在下去演出,我觉得那些青年坐得住了,而老人也爱看,而老人点的一些传统戏,我们也有。还有就是广场文化,这是一个很好的普及,我们在基层演出,广场一看就是几万人。
主持人:我们南方社区的文心雕龙中有一组照片,就是反映揭阳潮剧团的演出,在广场有一个很简陋的台子,但是观众有老人有小孩,而且一看就是上万人。
李仙花:对,所以我觉得这是很好的宣传点,广场文化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方式,可以影响到各个层面的人。
另外我们也会到小学做辅导,我们是义务的,就是为了培养汉剧的观众,从幼苗开始。
主持人:就是说小学里有汉剧团吗?
李仙花:不是,本身学校也有上文体课,我们跟学校联合,里面加了一些汉剧的内容在里面,讲一些汉剧的知识,还有汉剧的剧目,还有基础的训练等。
主持人:这是很有意义的探索。
李仙花:对,不仅是教了小孩,连他的父母亲也跟着感受、感染了,对汉剧也慢慢产生兴趣。还有就是到中学、大学,我们都有去讲课。我觉得这也是挺好的。
我们剧院本身也搞了成人班,培训他们,还有我们想办一个幼苗班,招十岁左右的小孩,从小开始才会打好戏曲的功底,大概是五六年制的。这是在我们的计划中,因为涉及到经费,要政府的支持,也已经打了报告了,接下来就是要政府的投入了。
主持人:这也涉及到汉剧人才的储备问题了。
李仙花:我们是多方面的培育,还有请老师,或者是戏曲学院的教授等,来讲一些理论的知识,教一些戏,本身是对剧院整体素质的提高。要赢得观众,除了你去普及外,本身的质量也一定要提高,才能把观众吸引住。在剧目方面要进行改革,要让观众喜欢,题材也是一样,比如说《蝴蝶梦》,《庄子扇坟》,这出戏应该说是家喻户晓了,很多剧团都演过这出剧,为什么后来有一段时间要压禁它不能演,说它是大毒草,那时说女人是祸水,还说最毒女人心等,现在同样这个题材,要赋予它新的东西,根据现在观众的层面,他喜欢和欣赏的东西是什么,我们根据这些来重新改编,所以艺术手段要全方位的开发,才能把观众吸引住。
主持人:就是说培养观众不仅仅是走进观众,开设一些班进行辅导,还有从自身剧目的编排和表演上,也要有一些新的探索和尝试。
倪院长,《花月影》在表现形式上结合了一些现代的手段做了一些大胆的尝试,能给网友介绍一下吗?
倪惠英:我可能说的角度会不一样,我是从都市化的角度来说的。
一般的演出,可能都是照顾到老观众了,为什么在城市舞台阵地上我们站不住,我想可能我们艺术创作观念还不够大胆,我认为是太保守了,你表现的形式、呈现出来的东西,从城市的角度来看,比如说西方人可以把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改编为《狮子王》,变成舞台歌剧了,人演狮子王,你看这个想像力,中国不可能,把莎士比亚《哈姆雷特》这么一个有深刻思想内涵的作品,改编为一个狮子王。就是说他这样的想像力,异想天开的东西,我想外国人发挥的特别淋漓尽致,创作的空间很大。我想我们恰恰是少了这样的一点东西,这可能是我乱想,不是很准,在这方面作为一个城市一个地方成熟的标志,我希望能有一个文化的生态平衡,这就要靠高雅的、大众的、经典的、流行的,要在一个地方并存,如果你偏颇了哪一个方面都不行,甚至有些地方应该有先锋文化,才能推动这个事业往前走。在这一点上,其实有的时候,我想我们搞作品,我们当时也不是要怎么样,问题就是我们很想走出一步,《花月影》我们本身创作的定位,第一个标准就是青年,在创作时我的定位就是在这里,知识层、白领阶层。
当然在这部戏里,我邀请了现在在全国都是顶尖的艺术家、大师们,比如说我们的导演陈薪伊,是当代中国非常顶尖的人物之一。我的舞美创作,是请了高广健,他是著名舞美设计师,和张艺谋合作过《图兰朵》。
主持人:也就是说无形中加入了很多现代的东西?
倪惠英:对,也是粤剧跟全国艺术的对话,我希望有更多有现代感的东西,比如说这部戏里用了交响乐,音乐创作我是请了上海的董为洁,服装造型是黎瑞兵,他一年有一半的时间在国外,也是非常厉害的一个人。我也是想让更多新的东西融合进来,当然,这些都是要活在我们粤剧的魂上,比如说用粤剧的男音变奏声发。其实当然这些都是尝试了,其实搞改革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也要冒一定的风险,但是在这一定上一定要走,我们这个戏演出之后,我们这部戏投入也是比较大,比如说用了电脑灯、造型等,我们这部戏投入了280万,一般来说,在戏剧来说,这个投入是很厉害的,但是如果跟歌舞晚会比起来,我们根本没法比。其实我现在觉得有一个奇怪的东西,我们粤剧两百多万,就觉得那个投资就大的 不不得了,但是跟其他的比起来并不太多,我们的票如果收200多钱就觉得贵的不得了。我们演了十几场了吧,下面还会继续演,到今天为止,我们的收入达到了110万,其实这280万是设施的投入,比如说电脑灯等,这些都是一个剧团有一定层次的,大剧院应该具备的现代化的设备,这些是通用的,一个剧团本身有很多的积累,其实这个戏真正投入是一百多万,现在差一点可以达到收支平衡,因为下来我们还会继续演。
主持人:它一个剧目排演成功之后可以连续成功是吗?
倪惠英:对,还有其他的附加值,比如说我们出版了CD,都是我们的版权。其实在这一点上我是这样想的,它不是唯一的,因为戏剧我刚才所说的所谓生态文化,那种多元的格局,要不断的适应不同的层次,就是说他有喜欢比较传统的,但是也有很多,你不能忽视那一大群有需求的观众群,有不同的层次,我想我们在这一方面是在探索吧,希望能够提升它的品位。
主持人:应该能够满足各种不同层次人的需要。
李院长,在《白门柳色》剧目,您也做了很多大胆的创新,而且本身《白门柳色》也是获得了茅盾奖的作品,把这么一个作品改编为汉剧,首先就是很大胆的尝试。
李仙花:我们确实是比较大胆的想法,我们为什么会改编这部作品呢,我认为这部戏是广东人写的,而且在全国拿了最高奖项——茅盾奖,我想应该用广东的剧团、广东的演员来演,而且搞这部戏也是比较艰辛的,前后搞了五六年,改了很多稿,名字也改了很多次。首先对这个剧情,这个人物我很感兴趣,我认为很适合我演,而且很富挑战性,很难演,一个演员要演两个角色。这部戏也得到了省委、当地政府以及社会各界的支持,基础设施象电脑方面,已经是一个剧院要具备的东西,这是固定资产的投入,我们这部戏也投入了90万在其中,但是缺口还有五十多万,还有很多东西没有钱购买,服装也只是做了一部分,灯光还是借倪院长那里的。我们剧团地处于山区,所以更艰苦。
主持人:精品诞生的过程是很艰难的。
李仙花:对,在戏里我也是大胆尝试了一些手法,首先这些戏里,我请的是话剧导演来导戏剧,因为我想搞一些尝试,因为戏剧导演里固然有很多好的东西,但是毕竟也有一些局限性的东西,我想话剧毕竟有一些手法是戏剧导演所没有的。在节奏方面,还有舞台调度、舞台画面等方面使用了话剧的手法,打破戏剧的一些局限性,在画面上,我觉得可能给观众的视觉,还有时代背景的交流是比较快速的前进,不象以前戏剧时代性要介绍老半天,那个节奏就慢了,话剧就具备这样的手法,同样舞台一个视觉里,可以出现几个画面在那里,把几个时代背景交代完了,那就非常丰富了,台上又好看,观众又看的很清楚,节奏也很快。
主持人:节奏问题也是戏剧要解决的问题。
李仙花:有很多观众说戏剧的节奏太慢了,但是有些观众也不是很懂戏剧,说一句唱了老半天。
主持人:说一个笑话,我在北京京剧大戏院看《锁玲囊》,我就睡觉了,本来在布景上已经把时代背景介绍完了,但是还是要唱半天。
李仙花:我们现在搞京剧,我们在这方面都注意了,该快的我认为要让他快起来,该慢的还是要慢,而且还要认真抒发够,其实人物的内心就是要抒发够。
这是舞台的调度了,在声腔方面,我们也是运用了汉剧的鼓调,其实都是在汉调里在变化的,其实我觉得我们这些,我认为改革的速度,迈的步子还不够大,但是我现在有点困惑了,就是说汉剧的老前辈,就有不同的看法,就认为我们已经改的很大了,但是我想可能这些前辈,有一些固定的思想来欣赏它,毕竟是他那个年代的,但是我作为现在的这个时代,我认为就不应该一成不变的来改变,我觉得在这方面,宏献力老师是值得我们佩服的,他的思想很开放,很大胆的进行改革,粤剧是够古老的剧种,他都能够打破,他认为是对剧种有利的东西都应该吸收过来,不应该一成不变,我认为这个老前辈就应该值得我们学习。
我认为这些前辈们,都应该有这样的思维,历史是要前进的,但是我认为不能够把自己的剧种丢了,那是不对的,首先要继承才能发展,保留精华的东西,自己的特色还是要有。虽然现在有困惑,但是我还是坚定信心,观众是最高层的上帝,它是最能够检验真理的,我演完这部戏,就接到很多观众的电话,他们跟我交谈,很兴奋,各个层面都有,包括观众、领导都有,他就说我很久没有看过汉剧了,以前看汉剧我感觉不是这样,整个节奏很慢,看了感觉好象没有什么回味,不会想再倒回来看,我们这次搞了一个发动,各个单位都购票,这种演出,就是想让大家都来看,各个单位去推票让他们来看,他们看了之后觉得这个很好看,汉剧这样的改革是非常有前途的,他说什么时候还有演出,我还要倒回来看,我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话,所以我觉得观众还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坚定了我改革的信心。
主持人:看来我们地方戏剧在各自不同的领域里,都做了大胆的改革和尝试。前不久召开了文化大省建设工作会议,三位都是特邀代表,就我们广东建设文化大省的战略,也给广东戏剧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你们作为每一个剧种的代表人物,对振兴地方剧有什么自己的想法,或者是要实施的措施和办法吗?
倪惠英:第一我觉得很振奋,要做的事还是很多的,首先是社会要有一个共识,政府提出了这样的一个口号,要让它变为全民的一种艺术。第二,这个工作我感觉很是很艰辛的,特别是观众这个市场,观众是需要引导的,观众是需要培养的,我最近看了一份报纸,就是说中国交响乐团来到广州演出,上座率五成,如果在北京、上海可能是爆满的。我觉得这种文化消费的意识,我们还要做很多的工作,第一需要我们方方面面去大力推广、引导,第二作为我们本身从事艺术事业的人,也要提升我们的艺术综合素质,包括我们文化的综合素质,就是不断的把你自己的艺术提升、提高,我觉得这是两个方面,还有一个是社会的共同努力,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具体的东西,比如说文化设施等等,文化一定要投入的,但是它所产生的东西,可能有的时候不是马上可以感觉到的,但是这种人的素质的提高是无价的。
陈学希:我们现在戏剧界存在的现状问题,我想用三个词来概括一下,第一是有危机感,第二我们要有责任感,第三要有紧迫感。刚才倪团长讲到了魏明伦老师在《世纪大讲堂中》讲到中国戏剧的现状是台上振兴台下冷清(前面请改一下这句话),我们有一句话说戏剧的艺术就是黄昏的艺术,有一点概括了中国戏剧的现状。面对这种现状,我们就觉得有危机感了,危机感来自什么呢?有一个客观和主观的因素。客观的因素是多元文化的冲击,信息化时代的到来,知识经济的到来,这些就形成了一种人们欣赏趣味包括人们欣赏趣味的改变,爱好的改变,所以观众越来越少,年轻人对戏剧不感兴趣,所以有一种危机感,这是一个问题。
对于戏剧现有的情况,包括省委省政府提出的建设广东文化大省,我们认为应该要有责任感,这种责任感是什么呢?我们都是一个地方戏曲的代表人物,对建设广东文化大省也好,对振兴本剧种也好,对拓展民族戏剧也好,我们都有责任,而且这种责任是责无旁贷的,要尽心尽力的打造它,做好它,面对戏曲的这种现状,我们的责任感,首先是要做好两方面的文章,你一个剧种的兴旺发达,关键是取决于有没有好的作品,要做好剧目创作。有没有好的艺术人才,包括各个门类的艺术人才。这两个方面,是振兴一个剧团的重中之重,相关而来的就是什么呢?比如说培养观众,没有观众就等于没有土壤,就等于失去了这个剧种生存的基础,所以我们有责任做好这方面的工作。
我们广东潮剧院包括潮剧界也是做了一系列的工作,我们是比较具体了,比如说潮剧院艺术研究所和市教育局联合编辑了《多彩的声音》,报中国教育部他们已经把它列入为教学教材,所有音乐欣赏课都教潮剧。还有送戏进学院,免费的。还有举办戏迷沙龙,还有戏剧票友的比赛。包括请进来走出去,因为现代生活节奏的关系,因为人们对审美需求和对戏剧需求的关系,那么观众的萎缩和减少,戏剧存在的不景气,已经成为一个历史问题和客观存在的问题了,所以张德江书记提出振兴文化、建设广东文化大省,对我们来讲,应该说是吹响了进军建设文化大省的号角,我们是要抓住这个机遇,特别要做好这篇文章,我就觉得有这个紧迫感。那天张德江书记讲的机遇一定是要抓住,而且还要创造机遇,这个创造机遇就是我们这些带头人,我们这些剧团的团长,能不能在这个基础上,在这个结骨眼上,去做好戏剧这篇文章。
这里面就涉及到一个改革的问题,刚才两位都讲了,如何从戏曲节奏、戏曲的美学(舞美、灯光》、戏曲的表演,还有戏曲总体的表现,要让年轻人喜欢,老年人接受,雅俗共赏,我认为这对我们剧种的带头人来说,责任感是重中之重,而且紧之又紧,因为如果这个搞不好的话,可能剧种也会让时代淘汰,哪怕省委省政府把你确定为事业单位,加大力度扶持,但是你最终没有好的精品,没有人家喜欢的精品,人家也不要看的。
网友(原章):三位嘉宾,你们好!我对戏曲懂得不多。但是我觉得中国戏曲毕竟是国粹。而且南方剧种的生命力更加顽强。但任何艺术都是以观众为生存基础的。过去在梅兰芳时代是有强大的群众基础做后盾的,但现在的戏曲艺术的确面临着观众锐减的局面。我觉得如何现代化是个问题。我觉得样板戏虽然有它的历史局限性,但样板戏客观上讲我觉得也起到了弘扬戏曲艺术的作用,不知道我们戏曲将来会如何来做?谢谢!
主持人:现在说到的很多剧目,其实很多都是历史题材。
倪惠英:我有一个观点,戏剧作为一个剧团,艺术发展和经营,是要看市场,但是另外我们也要不断创作一些有时代感的这样的作品,因为今天的现代戏就是明天的古装戏,比如说虚拟的东西,水袖、服装等,那种城市的东西,现代戏,现代人,就是说这种几个的难度更大,当然,也有成功的东西。
比如说《骆驼祥子》,用戏曲的表演手段来演现代戏,这个方面是做的比较成功的,这样的例子,包括样板戏,我觉得他们也是很成功的,有很多比如说技巧,戏剧精美的表演,运用的很好。那么我想我们也应该,就是说它也有很多很好的经验,我们今后应该是在这一方面加大力度。
陈学希:我去越南去了三次,越南那边政府有文化厅,属下有一个直管的潮剧团和粤剧团,但是那边的艺术还是比较陈旧,和上个世纪的三十年代差不多,但是有一次我们去那边演出时,跟他们的演员同台演出,我就看到一个问题,越南人表现现代形式的特别多,他们的戏曲也是表现现代题材的,越南人特别喜欢,而且观众很多。我就有一个思考,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这里面就给人家一个很好的亲切感,而且很真实很动人,都是直观的感受,不是说是古人的生活,没有距离。
倪惠英:我就有这个体会了,比如说我到东莞演出,那天有很多年轻人就跟我说,如果是现代戏我就看,如果演古装戏我就不看,因为现代戏我看得懂,贴近他们的生活。
网友(木猪):大话题谈了那么多,谈也谈不完,不如介绍一下你们平凡的一天吧。你们每天都吊嗓子吗?你们怎么保养嗓子?每天都排练吗?几点开始几点结束?你们怎么辅导学生和年轻演员?一出大戏的主角一般有几套演员?过节的时候,连续演几天能受得了吗?……总之,介绍一下进行日常工作的你们,好吗?
陈学希:我没有,但是我学习的练声体系绝对管用,很好的。
李仙花:每天吊不太可能,现在我们三个人都是当家人,行政是一摊子,根本没有时间去练功,但是我会尽自己的能力,我是每天下班之后在家里练练嗓子,在单位上根本没有时间,日常的事情太多了。
倪惠英:我们要么演出,我们一年中有120场,就是说三天之中有一天是演出的,那两天就是排戏,排戏就要唱,其实就是天天都唱。
陈学希:我是1983年接触这个练声体系的,后来专门到北京声乐研究所去学习了,96、97年又去了,对老师、演员包括当干部的这些天天讲话的人都绝对管用。
网友(幽壹): 用普通话唱的汉剧能代表客家文化?不要笑掉人家的大门牙啦!客家话与普通话相差有多大你知道吗?如果说普通话唱的汉剧能代表客家文化,还不如说京剧能代表客家文化吧!
不用客家话而用普通话唱的也叫地方剧?什么叫地方你知道吗?一个地方最大的代表文化是什么?为什么叫地方?还不是因为当地的方言?如果连最基本的方言都没用上,还叫什么代表当地文化,不可笑呀?
汉剧根本就非地方剧种,就如京剧非地方剧一样!如非要给其戴上“地方剧”的大帽,讲什么代表客家文化的大言,除了笑掉各地客家人的大门牙之外,实无任何可取之处!客家文化的代表是非要客家话来唱出来的,那才能真正表达出客家人的特性!
用普通话唱的汉剧来代表客家文化?有那一地的那一个客家人会去承认?莫非忘了客家人最看重的是保持方言的特性?你听过客家有这么一句祖言:“宁卖祖公田,莫忘祖宗言”吗?没有了地方的最大特性“方言”,还哪里称得上“地方剧”呀?
还请那位先生讲汉剧就讲汉剧,莫扯上什么代表客家文化的大言!客家人会笑掉大门牙的!没有那个客家人会承认普通话唱的汉剧能代表客家文化的!
李仙花:我觉得网友提的这个问题太片面了,只是从语言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不够全面的来看这个问题。虽然汉剧是唱普通话,但是汉剧是扎根于客家地盘,在那儿生根开花结果的,已经在那儿几十年了,也是从中原那边,因为客家人也是中原过来的,也把这种剧种带过来了,表现的也是客家的东西,表现的东西都是客家文化的内容,只不过我们唱的是普通话,不是客家话。网友这样的说法,我认为有点不太准确,不能以语言来概括说能不能代表客家文化,客家文化不能说讲客家话就代表了客家文化,汉剧不能代表客家文化,也是其中代表了一部分的客家文化,应该这样说。因为在那里,跟客家人的一切,都是息息相关在里面了,我们都是客家人,剧种在那里几十年了,而且也为观众——客家人所接受和承认。所以我认为网友这样的说法不是太客观。
主持人:由于时间的关系,后面还有很多问题,我们就不一一回答了。回家之后你们就可以用自己的本名上网,可以回复网友的问题了。
刚才三位也谈了自己的想法,每一个人在自己的艺术领域已经取得了相当高的成就,本身又担负着这么重的行政工作,我想知道每位对自己今后艺术道路发展的想法。
倪惠英:其实我想如果从我的角度,我想责任感好像过了一点,到了我们现在这样的一个位置上,也演了三十多年的戏了,在今后的道路上,也确实很希望粤剧能够和时代共进,能够再创辉煌。但是我觉得这里面还是需要做很多的努力,我觉得责任感是比较重的。
主持人:您是不是说今后偏重于对粤剧的振兴和发展做贡献,并不是说非得自己在舞台上演了?
倪惠英:对。
李仙花:我有同感,因为自己已经到了这个层次了,是责任心的问题了,我主要的问题是培养下一代人了,接班人的问题,是放在我首要工作上,怎样让他们快点接上来,现在断层我是比较着急的,想了很多办法,请老师,自己教也好,目的就是快点上来。
陈学希:我今后的事情,一切凭着情结去做事,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凭着感情去做事,对戏剧事业的情结。
主持人:在今天南方网的小舞台上,每个人都做了自己最本色的表演,从各位的身上也看到作为地方剧领军人物的紧迫感和责任感,我们作为普通的网友和观众,也真诚的希望在你们的带领下,广东的地方剧有一个新的发展。谢谢三位嘉宾。谢谢各位网友,我们今天的访谈到这里结束。(编辑 阮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