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扬琴
郑俊镔
“清音妙韵细和调,横直分明通乐桥。宁受千锤求合辙,心声一段留春宵。”小诗一首,聊表我对扬琴的一片痴爱之情。
初夏月夜,故乡漫步。清风徐来,蛙声啾啾,只觉天人合一,心定神闲。一缕清音飘来,若隐若现,那不是姑苏城外寒山寺的钟罄之声,是我熟悉的潮州音乐,家乡父老逢年过节,总要自娱自乐,过去听听吧。
《昭君怨》,这是我熟悉的乐曲……琴弦笙箫,乐韵悠悠,弦还是那把弦,箫还是那支箫,琴却从蝴蝶(二梯)琴换成了北京(四梯)琴,结构更加合理,音域更加宽广,音色更加清亮。在潮州音乐中,弦乐曲《寒鸦戏水》、唢呐曲《粉蝶彩花》、潮阳笛套《灯楼》、潮州大锣鼓《抛网捕鱼》,扬琴都必须参与演奏,如“甘草”调和百味,素有“琴胆”之称。“音准板稳”是对它的基本要求,演奏之前,心平气和,百余根琴弦仔细调弄,俗称“打琴徽”。其它乐器要以“琴徽”为依据进行校音。调校完毕,精神抖擞,鼓乐齐鸣,飞花溅玉,流水潺潺。如鱼水交融,缠缠绵绵,则心领神会,皆大欢喜;如五音不全,共鸣尽失,出现音准问题,扬琴往往首当其冲,成了众矢之的。在演奏过程,扬琴强调的是“快不抢、慢不拖”。把握着整个乐队的节奏,犹如一条坚实的铁路,摆明去向,其他乐器则似沿轨而来的列车,在它身上各显神通,兴之所至,飞指历音,吟揉扫拂,风头出尽。默默无闻依然是它这头“孺子牛”。
一曲《昭君怨》,过于哀愁,那边锣鼓喧天,好戏开台,不如过去看看……
来的正是时候,《无意神医》刚要开演,幻灯字幕正在映出演职员表……领奏:吴良楚,那是我的同学。不见扬琴和其它乐器演奏人员的名字,弹了好几年扬琴的我,惆怅之情油然而生……
这也许就是“红花”与“绿叶”的区别,扬琴虽属“绿叶”,但它在潮剧舞台上却也“绿”得出众。
潮剧舞台上的弦乐(文畔)、击乐(武畔)、演员俗称“三股索”,这“三股索”在演出中要拧成一根绳,这个配合过程中,扬琴就大大地“绿”了一把。
在文畔这股“索”中,扬琴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承上启下”是它的一大功能。它上要“包抱”“头手”(二弦和唢呐在潮剧乐队中俗称“头手”),下要带动其它下手乐器,与琵琶、三弦保持点拍一致,为二胡、笛子提供节奏依据,对它们产生向心力作用,它高中低音齐全,宽广的音域更是把它们抱成一团,正是扬琴的“粘合”作用,“文畔”才能形成收放自如的“一股索”。
多时不见老同学,不如上台一叙。
一切还是这么熟悉,高高在上的“头手”;正面向鼓的扬琴……鼓是舞台的指挥者,设计锣鼓配合演员表演,运用介头指挥文畔演奏,扬琴对鼓介的反应要非常灵敏,一旦扬琴接不起鼓介,整个乐队必将阵脚大乱,参差不齐。要真正达到配合默契,却必须“耳聪”加“目明”,潮剧好多节奏是约定俗成,靠的是心灵感应,如果一味靠“听”,有时难免措手不及,“看”则完全可以弥补这个不足,可以看司鼓的手势;可以看演员的口型。这样就是在噪杂的环境中也不至于配合脱节,乱成一团。
正是“神仙打鼓有时错”,这时张无意正要唱《刀落头断如长睡》这一段,司鼓忽来一个较快的介头,如果按这个节奏入曲,演员定然喘不过气来,整个唱段的欣赏性将大大降低。这时只见经验丰富的乐队先按介头的节奏演奏弦套,在入曲之时,扬琴充分发挥节奏乐器的功能,加强力度,增强音量,放慢节奏,巧妙地把乐队的节奏调整到正常的轨道来,既不影响演员的情绪,也不影响剧情气氛。张无意依然能够从从容容地“诉说身世”……扬琴的巧妙周旋使得“三股索”真正做到“三合一”。
曲尽人散,感慨万千……
扬琴就是扬琴,由于受传统意识的影响,它在乐队中的地位总是从属的,是“头手”的“琴脚”。可贵的是它有“人梯”精神,任敲任打,毫无怨语,人们听到的是它美好的心声,看到的是它默默奉献的身影。
我爱扬琴!
(整理录入:刘植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