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长袖誉第一 慧质诗心导“东吴”

——潮剧《东吴郡主》导演涂玲慧访谈

郭丹虹

人物档案：涂玲慧——中国戏曲学院戏曲艺术教育中心主任、国家一级演员。艺术成就：1986年以《还魂曲》参加北京第二届合唱节，获得表演艺术奖，1987年主演的《送饭、斩娥》、《夜梦冠带》获得“第四届中国戏剧梅花奖”，1991年主演的《荆钗记》摘取了首届文化部颁发的“文化表演奖”，1997年于导演系本科毕业时获得了“北京市高校优秀毕业生”称号，1998年创办了中国戏曲学院艺术教育系，她在《荆钗记》中的水袖运用一下为人们称道，素有“天下第一袖”的美称，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求学足迹：1972年考入江西省赣剧团学员班，1993年考入中国戏曲学导演系，1996年考入中国戏曲学院首届青年赏研究班。

目前，《东吴郡主》在广州做“申梅”演出，有媒体把这台戏誉为潮剧有史以来规模和投资最大的作品。跌宕起伏的剧情、恢弘庞大的舞台设计，生动再现了千年之前群雄割据的历史场景，使现场观众深深地觉醒其中，不能自己……现场响起了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掌声，经久不息。演出结束后，作为导演之一的涂玲慧也因此被人们所瞩目。涂玲慧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能导演如此恢弘的场面？她对潮剧为什么有如此深厚的感情？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笔者走近了这位在舞台上叱咤风云的艺术家。然而，台下的涂玲慧却很平淡，谈起潮剧和她导演的《东吴郡主》，却如同一条清澈的小溪在山涧中缓缓地流趟……

我很早就在杂志上看到你的名字和有关你的报道，这次看了你执导的《东吴郡主》，才算真正认识你，你对潮剧的支持和贡献使每位潮剧人感动。这些年来，你不停地奔波于北京和汕头之间，为了潮剧事业，你不停地奔波。如果没记错的记，你和潮剧的追溯到10多年以前。

涂玲慧（以下简称“涂”）：不错，那是1994年，当时我在中国戏曲学院攻读导演专业，应艺术研究所一位老师相邀一起到广东来，为“广东省戏曲表演研讨会”作巡回讲学，最后一个点就是汕头。2002年，我应方展荣之邀，专程来汕头观看了他的专场演出，参加了他的表演艺术座谈会。2004年，我应邀到汕头担任潮剧演艺大赛的评委。这期间我在北京还接待了几批前往中国戏曲学院进修的学员，其中有参加大专班学习的张怡凰、林初发、郑松明、林嘉、谢继顺等……经过多次的接触，我觉得潮剧不论是硬件配套还是软件建设都很不错，拥有姚璇秋等一批很有才华和影响的艺术表演人才，剧种有着丰厚的艺术传承。很多潮剧的表演艺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我就潮剧结下了不解之缘。

《东吴郡主》公演以后，在各地引起强烈的反响，好评如潮，当时是什么原因促使你亲密接触《东吴郡主》的？

涂：张怡凰曾多次向我表达了希望我为她排戏的愿望，我也看过她的VCD，觉得她是一位上进心很强，有上进心的演员，她的诚恳和执着感动着我，于是便答应她，如果有合适的剧目就一起合作。去年，当广东潮剧院确定《东吴郡主》作为张怡凰“申梅”剧目的时候，她又找到我，正式邀请我执导该剧，虽然我的工作日程挤得满满，但想到与潮剧的情缘，看到张怡凰的真挚，我便爽快地答应下来，而且帮刀子请来了川剧的谢平安导演，携手共同执导《东吴郡主》。

作为《东吴郡》的导演之一，你主要做了哪些工作？

涂：首先是与谢导一起看剧本，确立了该剧的总体构思——“大历史、小故事；老故事，新视觉；礼之用，和为贵。”既忠于原作的基本精神，又加以大明演绎；既尊重历史，又能体现时代精神，通过寻找历史和现实的契合点，使古典剧作更易为新时代的观众接受。在探讨剧本的修改意见过程中，我提议在剧中加上“优戏”、“渔翁说戏”等内容，都被谢导接纳了。我还把编剧范莎侠请到北京去，我俩用3天的时间一起琢磨剧本。接着，谢导用了近10天的时间把戏的框架搭起来，由于他的工作特别忙，因此剩下的细排工作就是我一个人承担了，大概用了1个月的时间完成。

张怡凰是这次申梅的主角，你对她的评价如何？

涂：我认识张怡凰是她在北京进修期间。当时我对她的印象特别深，她抛下嗷嗷待哺的儿子上京求学，行动的本身就很感人，再看到她学艺的干劲就像海绵吸水一样的拼命，更是难能可贵。

在《东吴郡主》的排练过程中，张怡凰用心去感受孙尚香一角，创作欲望高，创作激情也高，还有灵气，这些都是一个演员身上很难得的东西，也是一个演员通向艺术高峰的“艺术绿卡”，更是导演最喜欢的演员，只有导演与演员之间达到“心有灵犀一点通”，排起戏来才不费力，效果也会更好。

本次“申梅”的一台长戏和一台小戏，张怡凰共创造了5个角色，涵盖了中国妇女的5个层面，《东吴郡主》中的孙尚香出身王族，有着高贵的气质，《十八相送》的祝英台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女性，为追求爱情敢于冲破封建礼教的束缚，《江姐》的江雪琴是革命者，充满大无谓的革命精神，《失子惊疯》的胡氏因失去孩子而颠疯，突现孩子是女人之命根，《斩娥》的窦娥是社会最底层的人物。这5个艺术形象是张怡凰对角色内心体验及其外化体现手法的双重组合，是张怡凰多渠道、多方位、多层面复合融化的艺术结晶，可以看出张怡凰是一名成功的潮剧演员。

你认为潮剧当前存在的问题是什么？

涂：说实在的，潮剧吸引我的是其独有的戏剧美感，但是2004年担任评委的时候，看到参赛剧目大多数是移植的，当时我就直言不讳地提了不少意见，我告诫青年演员要继承和发扬自己剧种好的东西，总搬人家的艺术缺少地域艺术的传承并不好。

潮剧的历史悠久，可是潮剧艺术资料却像苍海遗珠散落在各个潮居单位里，建议应该建一个潮剧博物馆，把广东潮剧、汕头戏校等单位库存的“宝贝”集中起来，既有利于收藏，也为发展先进文化，推动潮剧改革发挥积极作用。

你现在是中国戏曲学院艺术教育中心的主任，今后坐镇还会与潮剧合作吗？

涂：我与潮剧的情缘是在不经意中产生的，却又让人感觉到冥冥中确实有一股力量存在。因此，我相信，肯定再会有合作的机会，而且更多地希望在人才培养和地方戏曲研究等方面的合作会有新的突破，建立一种新型的学缘关系。

早在20多年前，你就被中国戏剧界誉为“天下第一长袖”。作为梅花奖和文化奖的得主，能介绍一下你的艺术成就吗？

涂：1987年我以《送饭、斩娥》、《夜梦冠带》两个戏获得了“第四届中国戏剧梅花奖”，《送饭、斩娥》是悲剧，我文戏武唱，不仅注重人物形象塑造，也强调舞台技艺的发挥，如创造了跪步、跪转、踮腿吊毛、肘丝僵尸、甩发等高难度绝技。这个戏已经被很多剧种移植。喜剧《夜梦冠带》是我塑造的一个有别于其它剧种的崔氏——农民眼里的崔氏。1991年我以《荆钗记》摘取了首届文化部颁发的“文化表演奖”，我以一丈三尺长的水袖舞，摹状钱玉莲投江后冲波折浪的情景，创造出来的激情外化的“情绪舞蹈”，营造了“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之氛围。其实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谦逊、随和的涂玲慧，在谈吐中，她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浓浓的笑意，使人如沐春风，没有一点大艺术家的架子。

摘自《汕头特区晚报》2006/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