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艺友吴峰

李志浦 蔡维豪

广东潮剧院一级导演吴峰先生驾鹤西归,这是潮剧事业的重大损失,也使我们痛失一位良师益友!回想我们近半个世纪的合作,我们深深地敬佩他对潮剧事业地一片忠诚,对我们工作上的无私帮助和对艺术精益求精的追求。他为潮剧事业做出的贡献,令人永志不忘。

留在银幕的印记

1954年,吴老为帮助谢吟先生编《陈三五娘》,闻知我有同名木刻本,便专程到潮州找我借用。次年便在潮州乐观戏院看到正顺潮剧团演出此剧,由姚璇秋等担纲主演。当吴峰排演该剧时,汕头剧改特地组织潮剧各团导演跟班学习,足见领导对此导师的重视程度。

吴老在其恩师郑一标的培养下,自己执导或与人合作导演的潮导演的潮剧中,有《陈三五娘》、《告亲夫》、《刘明珠》、《张春郎削发》等七部剧目搬上银幕。七间戏中除《苏六娘》吴导只参加舞台导演和《陈三五娘》、《芦林会》是由他约请老师郑一标负担大部分工作之外,其他剧目吴导既是舞台导演,又自始至终参加电影导演工作,他的确花了不少心血的。例如《告亲夫》从舞台搬上银幕,一致意见是要增加"圣母庙颜秋容冤死"的重头戏,一切都从头开始。海外电影公司“时间就是金钱”,吴导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他各编、曲、演通力合作,一丝不苟地进行艺术创造。时值三年经济困难时期,生活清苦,但思想却单纯,一心想着艺术。吴导突出的特点是善于抓“情”,他对新增加的这场戏,在艺术处理上十分细腻,丝丝入扣,“情”味极浓,结果这场戏成为全剧最具艺术魅力,最成功的一场。它揪人肺腑,催人泪下。影片拍成之后,舞台导师照此演出,并成为保留剧目。由于《告亲夫》影片在海外产生巨大影响,1984年潮导剧院二团赴泰国演出,应邀请单位之要求,特带演此剧目,再次引起轰动。

至于拍摄《王茂生进酒》、《刘明珠》以及时性984年拍摄《张春郎削发》,吴导对戏曲电影的导演艺术、经验积累更多,他更热心为艺术把关,因此经常产生“粗制与细工”的矛盾,尤其是《张春郎削发》的整个拍摄过程,我都跟班,深深体会到吴导应了潮汕俗语“甜吞苦忍”。

移植《蝶恋花》的苦与甜

1977的由区潮剧团副团长谢鹏生带领,吴峰、黄瑞英、李廷波、郑健英、黄精秋和我一班人承飞机上北京连看了三场京导剧《蝶恋花》,并通过关系,邀请该剧名导演郑亦秋到王昆仑同志府上为我们讲戏。饰演杨开慧的名演员李维康,确实声情并茂,唱做俱侍。但剧本要移植上潮剧舞台,困难确实不少。因为京剧和潮剧的艺术特色不同,京剧共分十二场,在潮剧则嫌“太碎”,且存在一些不合理的情节,一进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吴导提议,尽量多寻些戏看看,以便从中汲取教益。恰好当时全军文艺演,我们便函争取看比话剧和舞剧的《蝶恋花》,果然获益良多。经反复研究,决定把原剧三个审讯、监狱场会合成一场,将“古道别”中一个主角独唱到底,丰富为杨开慧之母和盲老妇应唱。合成一个“彩场”,这就符合潮剧艺术特色,在吴导的主持下,大家通力合作,最终使这两场重头戏的艺术感染力特强,能使"古道别"中押着杨开慧的四个匪兵亦为之流泪不止。

通过吴导的精排,几乎使整常舞台死静,只有演员轻唱,让观众声声入耳,句句牵情。演出后博得领导和观众的充分肯定,于是决定上广州为省艺术创作大会演出。恰逢中国京剧团也来广州公演此剧,郑亦秋先生看我们的戏后,亦盛赞潮剧的艺术特色。吴导确实立了一大功。

救了“小红”一场戏

《张春郎削发》取得成功,吴导功劳不小。剧本第三场“闹发”中,小红并没有什么戏,吴导认为此时双娇公主已知错削了附马的头发,但又仗着“金枝玉叶”的身份,在父皇母后面前,撒娇取闹,不肯放下架子认错,双方僵持不下,此时正宜塑造一个最擅长表现的“小红”来圆场。演出后取得了“出乎意料之外,入乎情理之中”的极佳效果。另一是出新形象。《张》剧四场“寺会”,双娇受鲁国公的启发,化妆会春郎是选择饰武士呢,还是扮书生?最后吴导坚持让双娇扮成和尙,理由是这一形象舞台少见,可以出新。演出效果极佳,我们都盛赞吴导大胆。可是当要上京参加首届中国艺术节对剧本进行修改之时,突然冒出了一种意见,说小红是个宫女,在皇帝和皇后面前哪有发言的余地?这场戏不合理,竟然一刀砍去。我们深感痛心。幸得吴导据理力争,认为小红是公主的贴身宫女,秀外慧中,深得皇帝、皇后的喜爱。此时又是在公主的内宫。因此,小红可以说话,而且她说的话也非常得体。明是在劝双娇,双眼却是引双娇偷偷窥视皇帝而唱:“万岁爷英明无比,日理万机,这桩事,如弹丸,轻轻一吹滚滚圆。”借着赞扬皇帝以暗示双娇,是塑造小红艺术形象合情又合理的一笔,玉树这段戏得以照原保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