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见妙手写新章(二)
——《东吴郡主》导演过程简录
郭楠
纵观《东吴》全剧的演出,导演构思的各种预见均得到出色体现,每当有人向我夸奖《东吴》取得成功时,我总是强调二个决定性因素:一是上级的扶持,一是请对了导演。没有上级的资金投入,我们哪敢投排;没有高明的导演,哪有如此富有新意的辉煌演出。
《东吴》的导演高明之又在于对剧本的准确处理,作者听取导演的意见对原稿进行修改后,《剧本》杂志当即同意发表,足见导演的点子出得好,这个新改删去了乔玄、小乔、赵子龙等人物,将戏集中在孙尚香、刘备、孙权三人身上展开;重新调整场面,增加“借优劝讽”、“吴宫别母”、“灵前谏夫”、“渔夫评说”等内容,特别是“灵前谏夫”一笔,将孙尚香与刘备的矛盾冲突由旧稿“书谏”改为“面谏”。分离多年的夫妻蓦然见面,见面的地点却是在被东吴杀死的关羽灵前,这就使规定情境高度尖锐化,使孙尚香面临更困难的境地,使戏充满了强大的张力。情感和理智的交叉,夫妻间的激烈交锋使人物性格凸现,不可调和的冲突使其蕴含着的现代性思想光芒也得以生动显示。
谢平安和涂玲慧二位导演都十分尊重潮剧传统,尽管初排时谢导用自己的音乐锣鼓方式表达处理意图,但他反复说明这是替代品,作曲、司鼓、领奏要用潮剧的方式将这些意思表现出来。排练俳优场面时,四个俳优的动作、调度简朴有趣,令人感到似受汉代俑塑启发而编创,但是谢导还是让演员们加上点潮丑的程式,当陈鸿飞他们糅进踢鞋丑的因素时,他很高兴地接纳了。涂导对潮剧“活五”、“重六”等旋律十分喜爱,每排到有这些调式的戏她都是伴随哼唱,平日里也不时挂在嘴上,她常说,你们的旋律太好听了,你们的曲锣太独特了,这是别的剧种没有的,谁也替代不了的。
导演对演职员从准从严的要求是《东吴》艺术质量的保证。合成阶段,各部门难免出现各种问题。每有纰漏,谢导毫不放过。例如一支追光灯侧面漏光,一小点光斑射向观众席,他立即叫停,要求工作人员立即解决;硅志过热导致焕色器失灵,他急得又叫又跳,责成灯光部门赶快拿出办法。他常对我说:“郭楠,不管你找什么人来,我要的是聪明人。”每当生气时他总是喊“烦死了!”一位部六负责了出了事故,怕导演批评而托词推诿,这可把导演惹火了,他气得走上舞台大声叫那躲进后台的负责人出来。一定要他将事故原因说清楚,他十分严厉指出,你是一个艺术创作者,怎能践踏自己创造的艺术!涂导主持细排也十分严格,对群众场面的动作、姿态、道具使用的整齐划——紧抓不放;对群众演员表情的准确、圆场的规范紧抓不放。对孙尚香的创造她然倾注全部心血。和张怡凰一起反复扣戏,细致琢磨,严格要求;她花在男主角刘备身上的精力也特别多。因为他是孙尚香的主要对手,行当跨度、年龄跨度、表演难度都特别大,而扮演者林初发却缺少驾驭的经验。刘备与孙尚香的表演须旗鼓相当,戏才推得上去,所以涂导常常加班和林初发一对一细细排练。林初发成功塑造刘备,同样倾注着导演的全部心血。
《东吴》的成功彩排,使我们佩服地看到导演艺术创造的高妙。它时空灵活,洗炼流畅,方法细腻,情感真挚,场面壮阔,气势磅礴,色彩丰富,美不胜收;它在残酷复杂的特殊历史背景下曲心人情,深掘人性,孙尚香以及其它几位主要人物都在两难的情境中艰难抉择因而性格鲜明生动;它以古写今,偕古论今,在历史神韵中透现现代意识;导演思维的全方位创新使它摈弃了陈旧感而充满清新的现代气息,具备十分强烈的现代戏曲品格。
谢导在彩排后对我说,《东吴》是他这一、二年排得最满意的一部戏,他还说,这部戏可以得许多奖,果然说中了。
摘自《潮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