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六娘》的剧本魅力
很久以来,潮汕大地上流传着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揭阳雷浦苏员外年轻貌美的女儿苏六娘与潮阳西胪表兄郭继春青梅竹马,情愫暗生,被父许婚饶平杨子良,弱女以死拒婚,在京北渡口(即今揭阳炮台)投河,郭继春也在西胪殉情,后六娘尸身漂至西胪,与郭继春会合,变成两只海豚遨游在平展的海面上……这个悲剧被编成剧本,便到五十年代只剩下两折戏——“桃花过渡”和“杨子良讨亲”,在民间广为流传,是潮汕喜庆节日的大锣鼓演出中少不了的扮土戏,为群众所熟悉和喜爱。
1956年下半年成立广东潮剧团之后开始着手创作《苏六娘》,当时创作员员为此展开热烈讨论。最后由张华云和谢吟两位老先生编写此剧。张老自从参与《阿三五娘》的剧本修改后对潮剧的兴趣浓郁起来,他深厚的诗词根底和潮汕文化积累加上潮剧老艺人谢吟先生的民俗语言,融洽而成一出雅俗共赏、潮味浓馥的剧本。
为了与同是潮汕土壤培育出来的爱情剧本《陈三五娘》区分开来,《苏六娘》在格调上被定位于富有潮汕民俗风情和田园风味,并要求尽理冲淡悲剧气氛,多些喜剧色彩,比《陈三五娘》要显得活泼、轻松。
谈起《苏六娘》,人们一定记得“桃花过渡”,现在人们听到的舞台上的“灯笼歌”已非原来的面目,张华云先生将其过滤浓缩,去掉庸俗、下流的部分。突出其民间风情和俚俗语言。同样为人们所熟知的还有戏中的“春风践约到园林”、“二更鼓声催动”(黄钦赐作曲)至今仍不时地从戏迷的口中哼出。为人所称道的还有一段戏:
乳娘:这此物要说门里无厝,要说是雨亭里不好避雨。
杨子良:哎吓,又来,又来!是节妇亭!
乳娘:节妇?(若有所思)
杨子良:夫死不嫁称节妇,官府为她立牌坊。阿妮,你是我乳娘,守节半生,等我将来做大官,就与你建个节妇亭。
乳娘:(有所感触,啜泣)嘘……
杨子良:(不解)呵!怎么哭起来了。
乳娘:你……去问你爹就知。
杨子良:(一想)吁!行,行,行!
真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把扬家为代表势力的封建礼教的残酷、丑恶隐晦而有力地揭露出来。
戏末渡伯救了郭苏之后,气氛逐渐缓和,剧作者妙笔生花,补上一段。渡伯能对上戏头桃花的歌了。“十三月,翘楚姑爷来上厅,秀才败给走鬼仔,诸葛亮扇仔三下三下,退了曹操八十万兵。桃花姐,会呀会叫歌,族长爷秀才爹,你不会呀不会叫歌。”首尾呼应,结构严谨,人物风趣,赢得大片称赞。
1957年广东潮剧团在北京演出《苏六娘》时,中国每一个电影人原藉潮阳的蔡楚生盛赞“莎士比亚也不过如此”,中国戏剧家欧阳予倩观看《苏六娘》后非常高兴,欧阳先生早年赴日,在日本国家图书馆发现《苏六娘》全剧完整的剧本。从图书馆借出后连夜在旅馆将剧本拍下来,把胶卷带回中国。没想到居然在北京见到了新创作的《苏六娘》,第二天他冲洗了一套原剧本《苏六娘》送与剧团,至此,剧团才见到原原本本的《苏六娘》原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