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变化符合身份

——潮剧折子戏《回书》琐议

陈健

广东潮剧团演出的《回书》，是潮剧《白兔记》的“摘锦”。所谓“摘锦”，就是从一出连台戏中挑选出来单独演出的短戏，又称“折子戏”。过去潮汕的老辈人也把这种短戏叫做“锦出”。一般地说，“摘锦”戏在艺术上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无论剧情和唱工、做工都比较精彩。该团拥有很多这样的“摘锦”戏，如《扫窗会》、《杨仅婆辩本》、《留伞》、《桃花过渡》、《闹开封》、《井边会》、《回书》、《刺梁冀》……等，都十分脍炙人口。这次来港，就要演出部分的折子戏，以饱观众的眼福。

广东潮剧团的《回书》，剧本写刘咬脐（承佑）带回李三娘的血书，从三个登场人物的不同反应中，深刻细腻地刻划了刘咬脐、刘智远、岳氏各个不同的内心感情。他们内心感情的变化，都符合各自的地位和身份，因颛构成了势所必至、理有固然的戏剧冲突。
表面看来，这出戏好象忠、孝、仁、义、礼之类的封建伦理道德都有一些。实际上，《回书》的感人之处并不是它的伦理，而是它写出了人的真实感情。我们从这短短一折戏中看到了母子情、父子情、夫妻情的真实和自然的流露，全戏有着非常浓厚的人情味。
《回书》的人物只有三个。这三个人物，围绕着李三娘还活在人间受苦这件事，产生了三种不同的心思，于是，在这个家庭中便发生一场小小的冲突。在刘咬脐方面，他得知李三娘就是生身的母亲后，一方面是痛怜母亲的受苦和悔恨自己没有没有在井边跟母亲相认，一方面又埋怨父亲和晚娘自顾享乐，并且不肯再认岳氏为娘。他又哭又闹，完全符合这个“小将军”的身份。在智远方面，他的心情复杂而又沉重，他既有对李三娘的负疚的一面，又有担心岳氏的不愉快的一面。他戏责备刘咬脐对晚娘的无礼，又原谅他对生母的一片孝心。他采取委曲求全的态度请岳氏对他原谅充平息她心中的气恼，这也是象他这样的人此刻唯一可以采取的行动，这样的描写是符合他的性格和身份的。在岳氏方面，她对刘咬脐的一改常态，不肯认自己为娘的行动，感到愤愤不平，但是，她爱子之心不移，终于使刘咬脐认识她十六年来对自己有养育的大恩，最后，她出于对李三娘的同情，提出其不意迎接李三娘前来团聚的建议，使戏剧矛盾得到自然和合理的解决。

在短短一折戏中，如此深刻而准确地描绘三个人物不同的心思，不同感情的冲突，并且非常自然地解决了他们之间的矛盾，是这折戏的艺术特色。广东潮剧团和三位演员，陈少玲饰刘咬脐，黄盛典饰刘智远，郑健英饰岳氏。他们对角色的性格和内心感情都掌握得比较深刻和准确，他们的演技娴熟、洗炼，则是这折戏表演方面的艺术特色

（香港《文汇报》1980.3.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