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月 花 开 红 似 火

——记潮阳市潮剧团的青年演员们

郑儒雄

六月炎夏，骄阳似火，暑气薰蒸。但一走进潮阳市潮剧团艺术楼排练厅，却如临春天。这里，凉风习习，草香阵阵，几朵嫣红的小绽一着，释放出缕缕沁人肺腑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啊，剧团的男女青年演员，为迎接即将在汕头举行的"广东省中青年演员戏剧演技比赛"，正在芗剧著名导演吴兹明及汕头戏曲学校郑福基两位老师的指导下，紧锣密鼓地排练着。

天女长绸舞太空

戏曲就是歌舞演故事。诚然，写实戏曲能以曲折离奇的情节打动观众。但也不可否认，写意的应工戏，同样扣人心弦，具有艺术感染力。《天女散花》的同容非常简单：天女奉佛祖旨意，驾着祥云，来到毕钵山，浴迦山……把千万朵鲜花撒向人间。演好这场戏的难度可想而知。青年演员郑楚华却勇于挑战，选中了这一折。吴兹明老师也不客气，为好设计了一段十四米长绸舞。示范后，郑楚华愣住了，哎呀，这不是经典舞蹈吗？她在舞台上演过不少角色，可就是从来没有染指过这玩意儿。何况导演又要打破常规，长绸不绑一寸竹子！要协调而又连贯地舞动这十四米长绸，体形技巧尚且不说，练扬绸，挥绸的腕力，就够受了。她胆怯了，吴老师也生气了，对她说："有志于艺术创造的演员，不能乞求别人的同情和怜悯，而需要的是自己的勇气和感悟。"

是啊，艺术天赋的内核是感觉和想像。而舞蹈艺术，又因以形体语言去塑形象，传达情感的特性，为戏曲所利用。郑楚华有着良好的悟性。她从老师稍纵即逝的艺术描述中，从一问一答的随意点拨中，从对经曲舞蹈诸段落的细细揣摩中，深刻地理解了艺术的真谛：没有创造，便没有个性；没有个性，便没有艺术生命和艺术价值。

从此，她起早贪黑，跑步、跳跃、压腿、舒臂、弯腰、转体，继而抓长绸就练。

她一直练到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她一直练到筋麻骨痛，头晕目眩；
她一直练到身轻手快，飘然欲仙。

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终于，她在舞台上一束追光及那追光下音乐骤起的触动和兴奋中翩翩起舞，洒脱利落地挥动着火红的彩绸，腾挪翻飞，轻盈自如，千变万化，动态迷人。

白氏真情劝夫郎

随着一阵简短，紧张的号头站，许仙大白素贞"你往哪里走"的怒吼声中，怆惶而上。接着，白素贞手执利剑，与青儿做着"乌龙绞柱"的双人蛇舞上场，追寻许仙，来到断桥。这就是优秀传统潮剧《白蛇传》中的《断桥会》一折。

《断桥会》是戏曲舞台诸多剧种久演不衰的精萃片断，也是培训旦角演员掌握综合戏曲技艺的首选教材。正因如此，青年演员杨伟丹渴望能实践一下。她2001年在汕头戏曲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潮阳市潮剧团，很快就以其甜润的唱腔、娴熟的技巧和秀美的扮相，在几台大戏中担纲主演。虽然多番获得了来自观众席上出人意料的反馈效果，但杨伟丹清醒地意识到，"艺无止境"。她在排练〈断桥会〉的时候，就暗下决心，一定要超越前人，也一定要超越自我。最后的目的是，以形象的流动塑造美、高难度技巧美、唱腔韵味美，服饰造型美征服观众。

为了实现自己的诺言，杨伟丹不知熬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她仔细揣摩剧中规定的情景，分析白素贞的性格特征。渐渐地，内心视象清楚了，角色的人格美也把握住了。

于是，她全神贯注地投入排练场，并主行家评点。经过反复锤炼，她理想地塑造了白素贞的舞台形象。
让我们来看看一个核心情节吧：

白素贞与情同姐妹的青儿一起追到断桥时，青儿格处冲动，要刺薄情的许仙。可是，白素贞深信许仙一时糊涂，误入法海设下的圈套。再因已身有孕，切盼许仙能冲出藩篱，夫妻重聚。此时的白素贞，对许仙怨、恨、爱、怜的复杂感情，以及欲平息青儿盛怒心火的愿望交织在一起。杨伟丹在表演时动静相宜，先替许仙向青儿求情，继而如泣如诉地表明自己对爱情的矢志不移。随着剧情的发展，她大气磅礴，慷慨激昂，痛骂薄怀郎。一字字，一句句，情真意切，抢收掘了许仙的病根，拯救了许仙的灵魂。许仙为之动容了，他泪流满面，悔恨交加，嘎然跪下……

杨伟丹这朵红花，固然娇艳夺目。但如果没有扮演许仙的郭丽貌这片绿叶衬托，也不免有逊色之嫌。

郭丽貌在业余、专业剧团滚打了十几个春秋，扮演了几十个小生角色。她在实践中，较全面地掌握了小生行当的表演技巧，加上造物者给了她一副清亮的嗓子，因而唱、念、做、打飘逸而不轻浮，稳重而不板滞。这次与杨伟丹结为"夫妻"，双双形影不离地出入于排练场上，相互勉励，共同提高。

昭君壮志撼山岳

王昭君，何许人也？她原为湖北归州宝坪村村女，文武兼资，才貌双绝，后选为宫女。因自愿请行塞北和亲，被汉元帝封为公主。青年演员谢蓉担纲主演的《昭君出塞》一折，叙述的就是送亲使护送王昭君出塞，顶风冒雪，穿行于北漠山野岭的情景。

这场戏的编导，手法也过于"残忍"。听！大弦小弦"嘈嘈切切错杂弹"渲染出来的是"穷阴连晦朔、积雪满山川"的萧瑟气氛。在一声"情切切，意迟迟，悲兮生别离"的幕内歌中王昭君乘坐车，行尽幕沙裹草，忽有岩挡道，她只得改乘马匹。彼时彼地，远离家乡，思绪万千；身负皇命，壮志满怀。为了抒发内心情感，她边策马行进，边战风斗雪，边引吭高歌，几乎没有喘息的余地。幸亏谢蓉年经尚轻，体魄健壮，功底扎实，不管是"盘腿跨鞍"，还是"转身鱼卧"，她同步唱念自如，不超负荷。当她在与风雪搏斗，纵马疾驰，强烈的音乐节奏达到最高潮时，她的唱腔响遏行云，激荡幽谷，台下掌声雷动！这是观众对她追求艺术的奋力拼搏中付出超常艰辛的报答和激励！

我们在为谢蓉的精彩表演喝采的同时，也为林春明扮演的马童折服。他十四岁考入汕头戏曲学校，专攻戏曲武功。那时节，他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年。好动的秉性，使他养成了每天从早到晚，坚持练功的良好习惯。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来到专业剧团后，一身绝活派上了用场。看！帷幕一拉开，他就连续六个后手翻上场。在配合 王昭君的演出过程，或小翻直提，或360度旋子转体，令人目不暇接，拍手叫好！

余洪神力慑敌胆

戏曲有一名词叫跨行当，即是集两个行当的技巧于一身。杨伟权扮演的都督余洪，就是武净兼须生。他在这场纯粹的武功戏中，借鉴京剧、影视的一些表演技巧，尽量使人物的外在行动和内心世界的波澜起伏和谐统一。在持刀突围，勇斗敌寇的过程中，一张一弛，一举一动，既有亦怒亦惊的细腻面部表情，又有拓胸、拌指、甩须、长啸等强烈的外化形动作。当残敌仿佛从天而降，情况万分紧急之际，他娴熟自如地采用多种身段和刀功，左旋右转，上挑下劈，将剧情推向高潮。

妙极了！

潮阳剧团的青年演员们，用辛勤的汗水，在艺苑中编织出一个个美丽的花环，构筑着一道道迷人的戏剧风景线。我们殷切地期望着他们在竟技场上夺魁，满面春风地登上奖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