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痴李延波

——每天想的都是潮剧

杨 可

八月。广东潮剧院内慧如剧场。

台上,广东省第五届戏剧演艺大赛潮剧赛区的比赛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台下,一位脸庞清瘦戴着金色镜框眼镜的老先生静静地坐在剧场一隅,观摩着场上的比赛。他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台上演员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随着剧情的发展,他时而紧闭嘴唇,时而开怀大笑,不时还低头思考。比赛一结束,他还会“追”到后台去,主动找参加比赛的演员提意见和建议。几天的比赛下来,他场场必到,每次都是从比赛开锣“跟”到曲终人散才离去。他不是戏迷,更不是评委;他是一名普通的观众,又是一名特殊的观众。他是广东潮剧院的退休作曲家李廷波。

“潮剧艺术需要杂家”

1956年,广东潮剧院的前身——广东潮剧轩成立。翌年,汕头专区戏曲演员学习班来了一个学丑行的学员,他叫李廷波。1960年,李廷波被分配至广东潮剧院当演员,他踏进剧院的那一刻开始,李廷波便陪着潮剧走过了风风雨雨几十年,而他也亲历、见证着潮剧院的成长。在当演员的短短两年里,他在《闹钗》、《剪辫记》、《柴房会》、《游乡》、《打铜锣》等戏中担任主角,均有不凡表现。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当属1964年拍摄的潮剧艺术影片《刘明珠。中穆宗皇帝一角。他以半自嘲的唱词、幽默诙谐的曲调,把一个懦弱的傀儡皇帝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至今仍为许多老观众所津津乐道。

“当演员是必修课”。李廷波说,两年的演员生涯,为自己“转型”当作曲打下了扎实的基础。从事作曲几十的来,李廷波一直不断地学习、琢磨,编剧、导演的知识积淀了不少。他说,追求做一个“通才”,是为了吃透角色,理解角色的情绪,这样才能为剧目配上最完美的音乐。“潮剧艺术也是这样。无论是演员,导演,还是编剧,作曲,都应该成为一个‘杂家’。懂得越多,对本行就越有帮助。

“无心插柳”成大家

尽管李延波成了大作曲家,然而当时的转行却是“无心插柳”。由于当时处于“文革”时期,古装戏全部禁演,李廷波的丑工失去了用武之地。彷徨之时,他想起了一些往事:孩童时,父亲和兄长都是潮剧迷,每天都有很多乡亲来家里敲锣打鼓,家里就像乐馆一样,小廷波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熏陶着长大。在戏曲学习班读书时,有几个同学因睡于变声期,好多曲目的调子跟不上,李廷波便偷偷地替他们改曲。却不料潮剧界的权威黄玉斗发现,夸他改得妙,赞许他是一棵作曲的“好苗子……”李延波一拍大腿:就学作曲!

于是李廷波成把床铺搬到了当时由于政治运动没人管理的潮剧院资料院里,在那里住了整整两年,如饥似渴地阅读了大量音乐资料,吸收了丰富的音乐养分。接下来的几年里,他“包办”了一些短剧及潮剧《智取威虎山》的作曲任务,在音乐殿堂中一步步艰辛跋涉,逐步走上了作曲道路。1977年,由他作曲的潮剧《蝶恋花》轰动了南国剧坛,从此李延波“一发不可收拾”,《张春朗削发》、《陈太爷选婿》、《春草闯堂》、《汉文皇后》、《德政碑》、《葫芦庙》、《东吴郡主》……近20年来潮剧舞台较为有名的剧目音乐都出自他的手笔。近年来,李廷波还尝试着创作上创新,突破传统手法束缚。如在潮剧《西施归越》中借鉴歌剧手法,把西施在自尽前问天自叹那段戏处理得婉转感人,直抵人心。这段脍炙人口的唱段至今仍被许多潮剧演员在个人专辑或比赛中不断翻唱。

“只要剧院需要,我就会出现”

“退休后,我比以前还忙!”三年前,李廷波从潮剧院办了退休手续。退休后的生活本应该是悠闲的,可热心的他却一刻也不肯停下,愣是把自己的退休生活“折腾”得忙碌而充实潮剧院一有作曲或录音任务,担子很快就会落在他的身上;许多周边地区的潮剧团负责人,也经常慕名带着剧本前来请求他作曲;每周一,他都会准时到潮剧院“上班”,与老同事聊聊家常,说说近况,关心新排剧目的进展;每当潮剧院有新戏上演,观众席上总少不了他的身影;无论谁找他学艺,他都从不拒绝,咬字、拉腔、乃至作曲,编剧,只要他懂的,统统教给你……

做这一切,李廷波只有一个心愿:希望潮剧有更好的发展。退休后还这么“折腾”,有人笑他“老实”,有人讽他“傻瓜”,他自己却不这么想。“我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潮剧,跟我聊潮剧,聊多久我都不疲劳!”他说,自己是“戏痴”,一生都泡在潮剧里了,与潮剧艺术有着解不开的缘。尽管退休了,心里却仍放不下这份情,总是忍不住想关注,想参与,想为潮剧的民主做更多事情。“只要剧院需要,我就会出现。”

摘自《汕头日报》2006/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