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生——一把二弦拉出很多故事
鄞镇凯
前几年在音乐界朋友中就听到“黄玉生”这个名字,知道他是音乐界的活跃分子。认识他,是去年底,他约我到达濠去,请我吃饭。他请客的理由是,由吴顺喜任司鼓的濠江潮乐团代表广东省赴山西省参加中国鼓舞鼓乐展演,获得山花奖。他以吴顺喜乐友的名义请我这个副领队兼随队记者吃顿饭,感谢我为潮乐界出了力。与他一番交谈,才知道他是一位在技巧、理论各方面都很有作为的音乐人。
一部书轰动潮乐界
潮乐界2006年的大事之一,黄玉生编著的《潮州二弦演奏艺术》一凹凸由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16开本,300余面。音乐界人士对这本书的评价有:“《潮州二弦演奏艺术》是目前‘潮州二弦’这一领域较为系统和深入的研究专著,不仅对研究对象进行了系统的解剖,而且对这些分解进行了深入的透视,作理性思辩和归纳总结。整本书的概述体系严谨、内容充实、分析透彻。有传统、有新意,庞大的深度论述直指核心,挖掘出‘神秘之弦’内蕴深藏的文化意义和价值。这是一本既可以作为‘潮州二弦’研究的专著,又可以作为潮州音乐工具书来品读和收藏的书籍。”还有:“《潮州二弦演奏艺术》一书,有根有底,既有系统性又有逻辑性,对潮州音乐的美学理论作了认真的发掘和开拓,锐意展示潮州二弦音乐美学的本质……可以说,《潮州二弦演奏艺术》一书浸透了他多年来在演奏和理论方面所花费的心血,是他一贯痴迷于民间音乐文化研究的结晶,也是我们老一辈音乐人还没有来得及动手的大事。”
我的一位揭阳朋友看到这本书以后,问我:“黄玉生是何许人也?”我告诉他,是财政战线上一名公务员。他感到不可思议,说:“没有一定水平的专业音乐家,是经营不出这样的东西来。”
黄玉生,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多着呢。
一探头踏上音乐路
黄玉生有音乐细胞,他出身于农村。20世纪60年代后期,他村里架设了有线广播。每天清晨广播必播送潮乐,与他同龄的孩子都嫌吵,有的甚至扯掉家里的广播电线,以求安静好睡懒觉。黄玉生却感到这些潮乐悦耳动听,每天早晨都有潮乐的呼唤声中醒来,静静欣赏一曲。他认为这是很好的精神享受,由此而想到读过的两句唐诗:“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黄玉生是潮乐王国一匹可以调节器驯的千里马。所庆幸的是,这匹千里马遇到伯乐。这伯乐就是当年的潮阳关埠中学音乐教师陈兴杰。1970年的一天,关埠中学学生黄玉生在上学的路上,听到路边一间屋里传来清脆悦耳的琴声。喜欢音乐的黄玉生特地上前,探头一望,但见鹤发童颜的陈兴杰老师双眼微闭,嘴边叼着一根烟卷,烟雾弥漫,一束日光从天窗直射而下,犹如射灯,陈老师在射灯下双呈蝴蝶状执琴箸悠然地敲着扬琴,声如潺潺流水,十分动听。似乎琴弦也能识知音。老师嘎然停琴箸,转身笑问黄玉生:“想学吗?”花雕玉生喜出望外,连连顿首致辞谢。陈老师认真教,“不留一手授之徒”,黄玉生认真学,乐器终日不离手。很快,黄玉生师从陈兴杰学会了扬琴、二胡、二弦等多种乐器的基本操作方法。陈老师还让黄玉生当上学校的文艺宣传队队长,经常下乡宣传演出,为得意门生打造磨炼的平台。
黄玉生从此踏上音乐的不归路,尽管他不是专业音乐工作者。
一向来扎根在民间
黄玉生通晓音律,善弄乐器,除了少年得贤师点拨扶持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扎根民间弄弦乐,从民间这肥沃的音乐土壤不断汲取营养。他还是少年生活在农村的时候,就利用祖屋的一间“马房”辟为弦间,拼凑了几件乐器,让爱乐的村民在劳动之余到“马房弦间”奏几首弦诗,唱几段潮曲。当时还是“文革”时期,这弦间成了传统文化的传播地。他记录下一批民间乐人储存在脑海里的弦诗、潮曲、歌册,使他在没有文化的“文化大革命”中依然得到文化的熏陶。
黄玉生走上社会参加工作之后,每有空,就跑到乡间弦间拉弦。他在《潮二弦演奏艺术》一书中提及一件趣事:有一次晚饭后他偕同几位乐友到一乡音祠堂奏乐,不料竟吸引毗邻乡里的乐友及观众二三百人,临别时乡人达至村口,依依惜别,场面感人。黄玉生喟然长叹:“在潮乐界乐迷、乐痴、乐狂者屡见不鲜,可见潮乐之吸引力。”
为团结广大乐友,为乐友打造良好的活动平台,黄玉生牵头组织了天籁乐苑民间乐社。该乐社除了正常的演奏活动,还推出了潮乐《知音》音像系列演奏专辑。
黄玉生既扎根民间汲取艺术养分,也不忘记向专业名师讨教,不断提升自己。他认为,凡是乐师都有过人之处,都成了他学习观摩究的对象,他几乎“逢师就拜”。一业之余,他创造聚乐机会,先后邀请潮乐界名家王安明、香港古筝家林流波、广东歌舞剧院民族乐团二胡演春家陈雄华等老师莅临指导,学到了许多书中没有的演奏知识。
一架琴引发长思索
黄玉生在潮乐界已是一个有名气的人物,他多次参加大型演出,不止一次捧回奖杯,推出了系列演春专辑。作为业余音乐人,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实属不简单,但他并不安份,并不满足既有的成就。他要从理论上升华自我。他遍读天下二弦书。他是书店的熟客,每新来二弦的书,他都会毫不犹豫掏腰包买下。目前,他所藏的二弦书有百种之多,这些,他都读透读烂。
他读得多,积累多,已到了“井喷”的境界,于是,就动笔写潮乐与二弦方方面面的文章,这些文章见诸报端。读者还真喜欢看。一位农民读者来电给本报编辑说:“我喜欢读黄玉生谈潮乐的文章,深入浅出,语言恢谐生动。比如他说,‘潮乐是优质的混血儿。’非怪人无法写出这样的句子。”
他主张琴弦清淡高雅,感叹:“如今要摇晃着演奏才有市场,在这市场化喧哗与繁杂年代,琴弦的功利性太强了,高雅就无从谈起。”但他又清醒地意识到,要培养受众,不接受“俗”,不接受“摇晃着演奏”不行。于是他也把“摇晃着演奏”推上台。
他告诉记者,他对潮乐的不断探索源于他家的一架旧七梯瑶琴,这架琴没有低音“5”音,那时他家乡有一个走唱艺人,手敲着竹板,唱着古老的潮曲。他每唱完一句曲词,就念一句乐曲过门“1765—”他从无念低音“5”,为什么呢,这与七梯没有低音“5”有没有关系呢?他决心探究潮乐的奥秘,于是,至今思索不止。
摘自《汕头日报》2006/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