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道具

潮剧道具与潮剧俱来。从明代刊本《荔镜记》中可以看到,潮剧道具已具规模,大的道具有床桌椅,小的有茶杯,陈三磨镜还有磨镜担工具,以至于装饰的屏风字画等。道具随着剧目反映的社会内容不断丰富而发展。传统道具称为砌末,包罗万象,凡生活中有的东西舞台上就有,但不是照搬生活,而是经过艺术加工,有真实和虚拟两部份,而即使真实也是经过艺术夸张或缩小,如车、船、马等用虚拟,生活用具酒杯、茶杯、文房四宝等用真实。

一百多年来,潮剧道具保留了虚实结合的传统,与写意虚拟的表演艺术协调统一,道具有通用性。而在20 30年代编演时装文明戏或清装戏,则根据不同社会、不同阶层所使用的生活用品制作道具,如手杖、烟斗、团扇等为专用。一些剧目因表演技艺的需要,也要制作专用道具,如《柴房会》的竹椅、竹梯,《三岔口》的床桌等。潮剧道具在发展过程中,因其制作的创造性而具有剧种本身的特点。一是生活用具的艺术化,使道具为表演艺术服务。如《井边会》李三娘井边挑水用的水桶、扁担、吊水桶等,经过艺术加工,比生活中的水桶小得多,而扁担也轻而有弹性。这种道具的设计和制作,不仅适合演员使用,而且具有艺术美感,原广东省戏剧家协会主席李门对潮剧《井边会》的这一小水桶的艺术制作大力赞赏。再如《扫窗会》的扫帚,由生活中的扫帚化为拿在手上的小扫把,演员借助手中已艺术化了的小扫把载歌载舞,加强了戏曲的表演功能。还有《打花鼓》的花鼓公头上的竹笠,已不是生活中一米多宽的大竹笠,而是一顶大不过十几公分的小竹笠,不仅演员使用起来,可歌可舞,而且增强了剧中人物的戏剧性。二是潮剧道具具有浓烈的地方色彩。潮剧的舞台美术,素来有江南水乡的特点,色彩素淡清雅,工艺细致精萃。如《陈三五娘》益春手中的雨伞,除了大小适合于表演之外,雨伞清雅的色彩与舞台布景和演员服饰化装十分协调,而雨伞的制作工艺十分精致,简直就是一件工艺品,增加了舞台道具的美感。《苏六娘》中渡伯手中的船桨,不仅精巧合于演员使用,而且色彩和图纹也十分讲究。还有《刺梁骥》万家春手中持的布招牌,中间“善观气色”四个字也是书法家的笔墨,绝不随便写出。三是道具配合剧情需要,作机关设计,如《活石头》中的石头分开、《铁弓缘》的射箭上旗杆、《泼水成亲》的炉中火焰等。

为了适应广场戏演出,道具设计还突破一物一用的界限,使其具有一物多用的功能;同时,为了减少装箱、装运的空间,有些道具也制作成可折迭型的结构。如三牲桌,正面加上花饰,可用于富贵人家;反面涂以素色,则用于平民百姓;装饰成竹制桌台,可用于茶馆;两头加上翘角,则成为案桌,可用于公堂等。大的道具如八仙桌、椅头、龙床等,全部制作成可以折迭的零件,以减轻装置、运输费用。同时,道具制作还讲究合手、耐用。如《穆桂英》中表演踢枪的道具枪的制作,从选藤到上色,都要精细加工,使枪的重量平衡、硬软度适中,如果制作粗糙,便会妨碍表演。再如《关公走麦城》,关公手中的日月关刀,如果制作过程中,藤干没有选好,太硬,演员要表现关公愤怒抖动关刀就会达不到表演效果。潮剧道具设计制作遵循戏曲要求,处处讲究艺术化、合用和经济。

过去,潮剧道具制作均在潮州市。大道具制作最有名的人称“道具伯”,新中国成立时已70多岁,后继者有名叫阿睦的,只做小道具。陈鸿伟原是雕花木工,曾从画师谢良田学习制景,一生从事潮剧布景道具制作。为剧目设计和制作道具达三百多台,有着丰富的潮剧道具制作经验。新中国成立初期潮剧演出不少移植的现代戏,在《志愿军的未婚妻》一剧中,为了制作道具卡宾枪,曾在庵埠借来一把真枪做模型,制作出来的枪枝,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一时名声远播,从此步入道具制作行列。1952年受聘进入粤东剧团联合办事处所属制景厂工作。陈鸿伟道具的设计和制作,能够紧密结合剧情,道具样式有轻、巧、美的特点,他除了为广东潮剧院制作道具布景外,澄海、普宁、揭阳、潮阳等地潮剧团,陆丰正字剧团、香港韩江潮剧团等剧团也请他设计制作道具,是潮剧有名的道具制作师。陈鸿伟在潮剧道具制作、改革上有两大贡献,一是改革大道具床、桌、椅等为折叠式,同时设计出一物多用的“三牲”桌;二是改革戏箱,传统戏箱为木质长方形龟壳盖式,1959年由马乔提出方案,经过陈鸿伟的修改和制作,成为潮剧第一批改革戏箱,以后又将戏箱改革成规格箱,使戏箱不仅可以装戏服物资,还可以代替天幕灯光栅,作平台,使戏箱也一物多用。戏箱改革首先在广东潮剧院一团制作成功,以后普及到整个潮剧界,包括香港等地。陈鸿伟参加舞台美术道具设计制作的代表剧目有《陈三五娘》、《续荔镜记》、《火烧临江楼》(电影)、《辞郎洲》、《告亲夫》、《金花女》、《袁崇焕》、《嫦娥奔月》、《龙女情》、《美人泪》、《张春郎削发》、《八宝与狄青》等,《张春郎削发》、《八宝与狄青》获首届中国艺术节和第四届广东省艺术节舞台美术奖。知名潮剧道具设计制作师有陈升广等。